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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这个世界没有神明》

34. 破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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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立安呆愣在原地。原来自己身上的血是这么来的,原来是他灭了陈家满门,是他亲手挖出自己父亲的心脏,是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。

陈立安失焦的双眼视线渐渐清晰,看见了姜翊的脸,看见姜翊的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但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在此刻陈立安的心中,都是因为面前这个自称神明的人,他才会看到那些画面。那不是真的,那一定不是真的!是这个女人在用术法骗他!一定是这样的!

那是他最亲爱的父亲,是看着他长大的吴伯,是曾经和他嬉笑打闹的丫头小厮,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!一定是这个女人在骗他!

姜翊是神明,是武神,才不会是眼前这个骗子!

陈立安带着强烈的恨意,用他毕生所能用上的最恶毒的词汇去怒骂眼前的这个骗子。

骗子被他骂走了。

可父亲还是没有醒过来,陈府也还是这样鲜血淋漓。

为什么?

他不是已经把骗子骂走了吗?

怎么大家还不起来?怎么陈府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?

陈立安低头对他的父亲说:“父亲,醒醒,别睡了。”

他去握父亲的手,问:“父亲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?都说了不要在外面睡觉了,说了多少次了,你怎么都不听?看,着凉了吧。”

“父亲,我带你回房间里睡。”

但陈立安站不起来了,他感觉自己眼睛热热的,视线里泛起水雾。

他呆坐在这滩血泊里,抱着他的父亲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来又被吓到尖叫着跑出去。

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,陈立安面前出现了一把剑,他拿起剑,放到自己的脖子上,用力地割下去。

但陈立安没有死,不,他应该是死了的,不然他怎么会以俯视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身体。陈立安看到自己的身体从血泊里站了起来,睁开了双眼,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。

他轻蔑地看了眼血泊里的倒影,缓慢地扭动脖子,伸展肢体,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,似乎在适应得到的躯体。

然后他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抓,那把长剑就飞入他手中,用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长剑上的鲜血。

一边擦,还一边低声喃喃道:“她不喜欢我的剑沾血,我得擦干净,不然,她看了会不高兴,她不高兴,就会想从我身边离开。”

长剑被擦干净了,露出精致的剑身,那是一把很好看的剑,日纹、星纹、月纹交相辉映,如同倒映着整个宇宙。

他收起长剑,把被浊血污染的手帕随手一扔,盖在陈老爷青白僵硬的脸上,抬脚朝祠堂走去。

陈立安跟了上去,想看看他想做什么。

他为尊神摆了最高规格的供奉,又把手放在尊神神像的衣摆上。

不知道他做了什么,尊神神像突然发出柔和的月白光芒,以尊神神像为中心,神像底座延伸出符文,符文一路蔓延,爬满了整座陈宅。

陈立安试着用手去碰墙上的符文,却发现自己的手没入墙中。陈立安把手抽出来,又伸出去,一下又一下。发现这样做毫无意义,陈立安又自己掐了自己一把,居然不疼,就算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,自己也还是感觉不到疼痛,甚至连被掐的感觉都没有。

陈立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很是疑惑,自己这是怎么了?

“小鬼魂,看很久了吧?”

一个声音从陈立安的正背后传来,陈立安猛地转身,却因为动作太猛,脚下没站稳,摔进了墙里,又墙的另一边摔出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那个声音从祠堂里走到了外面,“你这小鬼魂真有趣。”

小鬼魂?是在说他吗?陈立安茫然地盯着前方。

“不过,人间可不是你这种小鬼魂该待的地方,我来送送你吧。”

说话的人声线变得温柔,让陈立安觉得有些熟悉,迟钝的脑子反应了一下,这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吗?

抬头,那把很漂亮的剑劈头而下,执剑人就是他自己。

陈立安下意识伸手去挡,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发生,反而听到了想象中没有的金属相击之声。

陈立安歪头去看,看见自己的脸上露出不虞的神色。

他臭着脸说:“既然是她要护着你,那我便放你一马。不过,却也不能让你从这里出去,免得坏了我的大事。”

“我可以不杀你,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立安说,“你就留在这里,替我看着这座宅子吧,什么时候想通了,就自己入轮回去吧。”

话音落,陈立安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。
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脚步,从眉心抽出一缕月白光芒,看着陈立安说:“以防万一,我还是留一道意识在这里看着你好了。”

那缕光芒围绕在陈立安身边,陈立安跟着他走,他走得很快,陈立安心里一急,就飘了起来,最后被挡在陈宅大门处,出不去。陈立安又试着从陈宅上方出去,也被拦住了。

陈立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飘起来了,很是新奇,人怎么可能会飘起来?他又不是灵修。就算是灵修也不能不借助任何法器,就这么飘在空中吧?

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陈立安才知道,原来自己已经死了,死后身躯被不知道是谁占据了,好像要用他的身体去干什么坏事。

而他因为自己的执念太深不入轮回,幸而有当初武神翊的一滴眼泪,使得灵魂有了载体,才得以在人间停留如此之久。

陈立安被困在这座陈宅里几万年,一直在想,自己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?

于是他开始修炼,借助阵法,为自己缔造一个又一个幻境,不断沉溺于如果没有那个外来入侵者,他的一生会是什么样的。

他还把那个人留下的一缕意识捏成了府里小厮的模样,让它能和自己说说话。

不过那缕意识在陈宅里待久了,好像就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了,甚至连自己从哪里来的、姓甚名谁都忘记了。

陈立安没有什么能和它聊的了,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于是就决定留在幻境里,再也不出来了。

幻境真好啊,陈立安这样想着,如果没有意外,他的一生就该这么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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